《小王子》(閩南语版:第23~27部)

原作:[法]聖·德克旭貝里
譯文:[閩南]LimKianhui

第23部

“汝好。”小王子又佫拄著一个生理儂。

  “汝好。”對方oân仔回禮。

即个生理儂專門咧賣一款會當止喙凋(chí-chhùi-ta)的藥丸仔。聽講只beh食一粒,會當擋成禮拜攏bōe感覺喙凋。

“汝哪beh賣即款物件?”小王子問伊。

“因為這會當幫助儂節約濟濟的時間。”生理儂應講,“根據專家的計算,一禮拜上少聽好(thèng-hó)節約五十三分鍾。”

“是講,節約即五十三分鍾又佫會當做啥?”

“隨在汝愛,憖(giàn)創啥著創啥。…”

小王子家己咧想:“我若會當加儂五十三分鐘,安呢我寧好ta̍uh-ta̍uh仔來去四界chhōe水泉…”

第24部

拄好是我佇大沙漠頂出狀況的第八工,小王子講起hit个生理儂的故事,hit个時陣,我紮的備用水嘛拄好啉了啊。。

“啊!”我共(kā)小王子講,“汝的故事實在足讚的!不而過,我的飛機猶未修好勢。Taⁿ我無水通啉囉,假使我會當毋免煩惱、毋免驚無水通啉,愛beh啉著來去啉,安呢毋知偌好!”

聽小王子猶咧講:“我的朋友狐狸…”

“拜託咧,汝嘛好心好心!到taⁿ猶咧講啥狐狸……”

  “是安怎毋?”

“Soah毋知影taⁿ是喙凋kah強beh無性命。”

伊無瞭解我咧講啥,伊照原共我應講:

“準講會死啦,毋佫,咱若想著講佇即个世間猶佫有朋友佇咧,安呢嘛是bōebái!我定定感覺誠歡喜,因為我有一个狐狸朋友…”

“伊根底無咧顧目前的危險。”我家己咧想,“伊一貫毋知枵飽(iau-pá)、喙凋(chhùi-ta)。只beh有日頭光,伊著真滿足…”

伊共我看看咧,bōe輸小可有瞭解,伊講:

“我嘛喙凋也…Ah無,咱同齊來去chhōe看有水井無…”

講真的,我開始感覺誠煩誠chak:beh佇即片看無邊看無界的大沙漠內chhōe水井,這哪有可能?雖然誠無望,不而過,嘛是開始去chhōe。

自安呢,兩个儂kho̍k-kho̍k行,kho̍k-kho̍k chhōe,chhōe幾若點鍾,一直到kah日暗,看著天頂的星開始咧閃爍(sihⁿ)。可能是因為傷喙凋,我開始咧起發燒,攑頭看天星,感覺若像佇咧眠夢。頭殼內一直浮著小王子講過的話。

  “汝會喙凋bōe?”我問伊。

  他並無回答,只是對我講:

  “水,對心靈嘛有好處…”

我無瞭解伊是啥意思,只是恬恬(kek-tiām-tiām)毋做聲…我知影無應該佫問。

伊嘛thiám囉,順紲頓(tǹg)佇塗骹兜的。我坐tòa伊的邊頭,停liâm-mi-á,聽伊講:

“天頂的星是hiah-ni̍h súi,hia有一蕊儂看bōe著的花…”

  我共應講:“有影”。事實我是頭chhih-chhih咧看塗骹。

  “沙漠嘛真súi。”小王子講。

  確實是安呢。我嘛一貫攏真合意沙漠。有時陣仔,徛佇沙漠頂,雖然啥物攏無看見,啥物攏無聽見,毋佫,總是感覺好親像有一種毋知名的物件不時咧發光、咧閃爍(siám-sihⁿ)…

“沙漠若beh佫較súi,應該愛佇某一个角落,註一窟水井…”

聽伊安呢講,我家己嘛驚一下,若像雄雄有瞭解——是安怎沙漠內有一項毋知影的物件一直咧發光、一直咧閃爍。會記得我細漢的時陣,tòa佇一間古厝,聽頂緣的序大儂講,古厝內底有囥一垛(tè)寶貝。不而過,從來無儂知影寶貝囥佇佗,hoān-sè嘛毋捌有儂去chhiau過。毋佫,因為有即个“寶貝”的“存在”,soah予古厝變kah真神!這著是古厝永久的秘密…

我對小王子講:“是啦,毋管是厝仔、天星、抑是沙漠……使in變得佫較美麗的物件是看bōe著的!”

“誠好!汝佮我的狐狸,看法攏共款。”小王子對我講。

小王子睏去囉,我將伊抱佇手彎,又佫繼續行。我誠激動,感覺bōe輸是咧抱一tè幼秀的寶貝。月光chhiō tòa小王子白蒼蒼的面chiáⁿ;看伊目睭kheh-kheh睏kah誠四序、誠落眠;khiû-khiû佫長長的頭鬃被風吹振動……我心內咧想:我看有的只是外表niā,上要緊的物件,我看bōe著…”

看小王子喙仔小可開開,不時若咧微微仔笑。我雄雄有一款感覺:即个睏kah誠四序的小王子,上kài感動我的,是伊對彼蕊玫瑰花的忠誠;是玫瑰花佇伊內心閃爍的形影。即蕊玫瑰花,準講小王子睏去的時陣,嘛會親像hit-lō燈仔火的火舌共款,一直透咧閃爍,佇伊主儂的身軀頂閃爍…”。臨當時(liâm-tong-sî),我soah感覺小王子比晉前佫較軟chiáⁿ,我感覺我應該愛好好仔看顧即葩“燈仔火”,毋好予風吹熄去…

自安呢,我抱著小王子一直行一直行。天拍殕光的時,阮chhōe著水井。

第25部

“Hiah-ê旅客,in逐个硬死kheh上去快車頂,不而過in攏毋知影家己的目標的是啥。in總是安呢無閒chhih-chhih,踅來踅去踅玲瓏…”小王子講,“這是何必咧…”

阮chhōe著的hit窟水井,佮撒哈拉hit搭傳統的古井真無共款。撒哈拉hit搭的井仔,講較歹聽的,根本著是當地儂佇沙漠內底凊彩ó·的水窟仔niā。Iah阮chhōe著的hit窟井,拄好親像儂鄉社內底開的古井,誠深,誠gâu出泉。毋佫,因為tit-ê所在根本嘛無鄉社,所以拄chhōe著古井的時,我佫lia̍h準是咧陷眠哩。

“哇!誠奇怪,”我kā小王子講:“佫攏chhoân kah便便。汝看,這加轆(ka-lak)、這水桶、佫有索仔…”

  小王子咧笑,伊嘛感覺誠奇怪。伊一手捎(sa)桶索仔,一手kòhit-ê加轆。加轆吼kah ki̍k-ki̍h-kiu̍h-kiu̍h,若像真久真久毋捌有儂來kò的款。

“汝kā聽,”小王子講:“是咱kā古井仔叫精神的,汝看伊即陣開始咧叫歌…”

  我驚伊thiám,叫伊換予我kò:

“換我啦。即款空課(khang-khòe)汝bōe勘得啦。”

我勻仔搖,勻仔kò,無liâm-mi-á著上(chhiūⁿ)一桶水起來啊。水上起來了後,水桶順紲khètòa邊頭,耳空內若像猶佫有聽著加轆的叫聲。桶底的水,直透咧溢來溢去,水面已經有看著透早日頭的倒照影佇咧chùn- -leh chùn- -leh。

“我拄好想beh啉即款水。”小王子叫我著愛先舀一寡仔予伊啉。

到kah hit个時陣,我chiah瞭解小王子behti̍h的是啥!

  我chôan規桶chang起來予伊啉。伊目睭放kheh-kheh,啉kah誠爽神、誠滿足。這水毋是普通的飲料通比並(pí-pēng),愛知影,he是阮透暝一路chhōe,chhōe誠久chiah chhōe著的;是佇咧加轆叫歌聲中,通過家己雙手的得來的,可比是天公伯仔專工beh賜予艱苦儂一份安搭心靈的大禮。這引我想起細漢的時陣,聖誕樹閃爍的光線,暗暝時迷儂的音樂聲佮甜蜜的笑聲……這一切攏予我的聖誕禮物充滿著幸福的光彩。

“恁即搭,有儂tòa一坵花園內底栽五千蕊的玫瑰花,”小王子講:“毋佫,in soah無法度佇即內底chhōe著in家己想behti̍h的物件…”

“in永遠著chhōe無。”我安呢kā小王子講。

“其實,in聽好(thèng-hó)ùi一蕊玫瑰,甚至是一滴水內底得著in想beh ti̍h的…”

  “無毋著。”我表示同意。

  小王子佫講:

“咱儂目睭看著的真有限,咱愛用“心”去看、去chhōe,chiah chhōe會著beh ti̍h的物件。”

水啉落去了後,感覺空氣是hiah-ni̍h清爽,儂嘛加真爽神。透早時的日頭光chhiō佇沙漠頂,彼款(hit-khóan)色緻拄好親像黃黃、佫略仔(lio̍h-á)醪醪(lô-lô)的蜂蜜共款。我雄雄有一款幸福的感覺。是啦,咱何必著來痛苦咧…

小王子佫行倚(oá)來坐tòa我的身邊,伊輕聲細說(khin-siaⁿ sè-soeh)共我講:“汝愛會記得汝講過的話,毋好講話毋算數哦。”

  “講過啥?”

“汝講…汝beh共羊仔囝鬥一个喙籠(chhùi-láng)仔…安呢我才有法度對我的花負責任啊。”

  我按lak袋底iam出圖稿。小王子看kah笑hai-hai:

“汝畫he酸匏樹,畫kahbōe輸若白菜…”

  “哦?!”

我佫想講(siūⁿ-kóng/以為)我畫了真讚、真了不起咧!

“猶佫hit隻狐狸…汝hit對耳仔kâng畫了siuⁿ徛(khiā)啦…bōe輸若鹿仔角…亦(iah)嘛傷長!”

  講了,伊soah佇hia咧笑bōe煞。

“猴囡仔!汝安呢傷無公平啦。儂我往過嘛chiah畫過hit號破腹kah無破腹的蛇niā!”

“是啦是啦!安呢著誠súi氣啊。”小王講:“橫直hiah-ê囡仔兄若看有著好啊。”

我chôan用鉛筆紲手(sòa-chhiú)箍一个箍仔,表示羊喙籠。了後,tu予伊。即个時陣,我soah感覺心肝頭一陣的艱苦:

“汝有即款拍算,亦我soah完全攏毋知影…”

毋佫,伊並無回答我,只是對我講:

“汝敢知影,到kah眠仔再,我來地球著滿一年也…”

  停liâm-mi-á,伊佫講:

“拄來的時,我著是降落佇即搭(chit-tah)附近…”

伊講煞(soah),面仔soah變kah紅記記。

毋知啥原因,我又佫感覺一陣的心酸。即个時陣,我想著一个問題。我問小王子:

“一禮拜前,咱拄見面的hit日早起,汝一个儂佇遮咧邏邏趖(loā-loā-sô),敢講,汝是咧beh chhōe往時降落的所在毋?!”

  小王子的面仔又佫轉紅起來。

  看伊無應,我家己佫唸一句:

“Kiám-chhái是leh記念一周年to̍h無?…”

  小王子soah愈歹勢,面仔愈紅。伊一貫毋愛回答即款問題。亦毋佫,伊麵仔紅代表我講了有對同(tùi-tâng)!敢毋是咧?

“喲!”我對伊講:“其實我是小可有咧煩惱這…”

  伊soah搶我的話頭:

“汝即陣會使繼續做汝的空課(khang-khòe)嘍。汝愛趕緊轉去修理機器。我坫遮等汝,汝眠仔再暗chiah佫來…”

  不而過,我soah放bōe落心。我想著狐狸講過的話:若是捌受儂調教,kiám-chhái會想beh吼(háu)…

第26部

  井邊仔有一排缺角的石仔牆。第二工暗時,我轉來的時,遠遠著看著小王子坐佇hit排石牆仔頂。有聽著伊咧講話:

“汝哪會記講汝bōe清楚?我敢保證毋是佇即个所在。”

  看笵勢(pān-sè)是有儂佇咧的款。紲落去,佫聽小王子講:

“喺啦(hēⁿ- -la)喺啦,日仔是無毋著啦,不而過確實毋是遮啦…”

  我直直行倚(oá)去。猶原無看著啥物仔儂,嘛無聽著別儂的聲。毋佫小王子soah直透咧講:

“…He當然的。汝聽好(thèng-hó)ùi沙地頂的骹印瞭解以早我是ùi是佗位過來的……汝佇hia聽候(thèng-hāu)我著好- -a,下昏暗我會去hia。”

我愈行愈近倚(kūn-oá),到kah離石牆仔差不多有二十米遠的時猶原無看著是啥儂。

  小王子停liâm-mi-á,又佫講:

“汝he毒液敢有效?汝敢有法度保證時到(sî- -kàu)我bōe艱苦傷久?”

我愈聽愈僥疑,煩惱是毋是出啥物代誌啊。我三步做兩行,想beh較緊知影到底是乜代(mih-tāi)。

“安呢汝會使去- -a,我嘛beh落去- -a!…”小王子咧講。

  我順伊的視線看去,哎喲餵啊!牆仔骹一尾黃蛇仔瘟佇hia,蛇頭nâ懸懸,惡鑿鑿(ok-chha̍k-chha̍k)面對著小王子。即種黃蛇仔有夠毒,免半分鍾久著聽好(thèng-hó) ti̍h儂的性命。我看一下chhoah-chi̍t-tiô,褲頭的手銃趕緊拔(pu̍ih/pe̍h)出來,順紲佫衝倚去。毒蛇現聽著骹步聲,著若像落土的水共款,慢慢仔勼ùi入去沙空的內底。照講,蛇見儂著驚了後,一定會緊狂走beh去覕。亦眼前即尾蛇,雖然oân仔有覕,毋佫,看伊咧趖嘛無毋是講偌青狂的款。只是看伊佇石頭縫內愈鑽愈深,聽會著一陣唦唦唦,若像銅鐵仔的聲音。

  我行倚去共小王子攬起來。伊的面地白kah會驚死儂,親像若白紙。

“汝是咧創啥!連蛇汝也佮伊咧交陪!”我將伊hâ佇頷管的頷圍仔tháu- -落來,先用水略仔(lio̍h-á)揾澹(tâm),了後替伊chhoeh鬢邊,順紲佫舀(iúⁿ/ió)寡仔水予啉。看伊安呢,我本然想beh問伊的話只好佫再吞落。伊共我kho̍k-kho̍k相,雙手勾佇我頷kún仔。我感覺伊的心肝phi̍h-pho̍k-chháiⁿ,好親像是一隻中銃、強強beh khiau去的鳥仔。伊開喙對我講:

“我替汝歡喜,汝總算chhōe著汝behti̍h的機件。無偌久了後汝著會當轉厝嘍…”

  “汝哪會知?”

我著是beh來kā伊講,飛機我已經修理好a,是我家己一个儂修理的…

  伊無回答我。伊講:

“我嘛共款,今仔日我著beh轉去a…”

  了後,伊變kah誠傷心:

“我beh轉厝的路,加真遠…加真thiám…”

我心內真清楚紲落來beh發生的代誌毋是kài普通。我kā伊攬tiâu-tiâu,親像咧攬幼囝(iù-kiáⁿ)安呢攬tiâu-tiâu。毋佫,我soah感覺伊直直beh沈落去,ùi無底深坑直直沈落去,佫那沈那深,我想beh伸手kā伊揪(giú),soah任揪也揪bōe著…

伊目睭攏無轉仁,看著遠遠仔的所在,看kah神神。

“我有汝畫beh予我的羊仔、箱仔,猶佫羊喙籠仔…”

  伊kán-ná咧微微笑,笑kah真悲。

真久真久,伊的身軀chiah慢慢仔燒lō起來。

“夭壽哦,汝穩當是著青驚啊。…”

  講伊青驚,確實有影。毋佫,伊猶原真鎮靜對我講:

  “Ê暗,我會佫較驚…”

我soah愈感覺hit層(chân) teh-beh發生的代誌一旦發生是永遠無法度挽回。想著安呢,我的心頭攏焦冷。即个時陣我chiah知影講:我離bōe開小王子的笑聲;我無法度放伊去。伊的笑聲對我來講,著若像沙漠內的水泉。

“安細的(án-sè- -ê),我的好兄弟,來啦,佫笑一下啦,汝敢知影,我真想beh佫聽汝的笑聲…”

  不而過,伊soah對我講:

“到E-hng半暝,著整整一年嘍。我hit粒星嘛拄好踅(se̍h)到原底hit个所在,伊的正對中,嘛是舊年我頭一擺踏著地球的所在…”

“安細的,汝是毋是感覺講汝所經過的代誌,比論“蛇的故事啦、約會的代誌啦、天頂的星啦……”,這一切攏親像是咧陷眠?”

  伊照原無回答我的問題。伊只是對我講:

“真正要緊的代誌,是予汝看bōe著的…”

  “He當然…”

“可比講有一蕊花,汝真愛,不而過伊生長佇另外一粒星球頂。到kah暗暝時,汝若攑頭看天,汝著會感覺誠歡喜、誠快活,bōe輸所有的星,頂懸攏有花,攏咧開花。”

  “He當然…”

“嘛可比是水。因為有加轆,有索仔,汝咧kò水的時,著若像咧奏樂…汝佫會記得bōe?…這水實在誠甜、誠好啉…”

  “He當然…”

“暗時仔,汝攑頭看天,hoān-sè看無我hit粒星,因為伊傷細,我嘛無法度指予汝看。是講,安呢嘛好,只beh汝認為講hiah-ê密密啁啁的天星當中有伊的存在,安呢著好a。hiah-ni̍h濟的星,汝會那來那合意in…in攏是汝的朋友。噢,tio̍h- -a,我佫beh送汝一項禮物…”

  伊佫開始咧笑。

“啊!安細的,誠好誠好,我著是合意聽汝即款笑聲咯!”

“這著是我beh予汝的禮物,…佮hit窟古井水共款。”

  “汝是講?”

“每一个儂對天星的看法攏無共款。對旅行者來講,星是in的chhōa路客;對普通儂來講,星只不過是一種艷艷爍(iām-iām-sihⁿ)的物件;對學者來講,星是in beh研究的學問;亦若對我進前拄著的hit个大生理儂來講,星著是財寶。不而過,所有的星攏bōe曉講話。若汝咧,汝心中hiah-ê星,佮任何儂的星攏無共款…”

  “汝意思是?”

“暗時,汝若攑頭看天,汝著愛會記咧我tòa佇其中的一粒星,汝若想著我咧笑,he著表示講所有的星嘛攏咧笑,安呢汝看著的星,著攏總是會笑的星!”

  講煞,伊佫開始咧笑。

“安呢,在汝感覺安慰了後(做儂,有時總是會自我安慰),汝著會因為熟似我即个朋友感覺歡喜。汝是我永遠的朋友,汝若想起我咧笑的情形,汝穩當會來笑鬥陣。有時仔,汝為著beh予家己會當快樂soah來拍開窗仔門。朋友看汝不管時眈頭(taⁿ-thâu)看天kho̍k-kho̍k笑,in著會感覺真奇怪。Ah汝若共in講,見擺看天星汝著想beh笑,安呢,儂穩當會共汝當痟的。汝愛知影,這攏是我咧kā汝創治,予汝teh漏氣…”

  小王子咧笑,一直咧笑。

“歹勢啦,是我無才調kā天星剝落來送予汝,才會予汝一大堆會笑、佫會叫的“玲瓏仔”(lîn-long-á)佮“銀鏹仔”(gîn-giāng-á)…”

  小王子那講那笑。尾仔,伊雄雄變kah真嚴肅:

“Ê-hng,汝應該有了解…汝毋免佫來啊。”

“我毋走,我beh tiàm遮陪伴汝。”

“我穩當會誠艱苦…艱苦kah若像強beh khiau去的款。著是安呢,汝毋免來,無必要。”

  “我毋走。”

  伊開始咧煩惱。

“我kā汝講kah chiah濟…攏是因為蛇的干係。汝毋好去予蛇咬著…蛇實在真惡質,咬儂攏無分好歹…”

  “我毋離開汝。”

  伊kán-ná小可有較放心,伊講:

“險bōe記得,蛇若咬第二下,已經無毒a…”

Hit日暗暝,伊無kā我講伊tī時beh行。伊無講無tàⁿ做伊踉蹽。我強beh jiok(追)著伊的時陣,伊猶佫咧拼命走。伊只是對我講:

  “啊,汝哪會佇遮…”

  伊來牽著我的手。我感覺伊是hiah-ni̍h仔苦惱。

“汝毋好安呢啦。無汝會真艱苦。汝著kā我當做死去著好a,雖然這毋是真的…”

  我恬恬講bōe出聲。

“路真遠,這汝知影。毋佫,我bōe當拖著即个身命離開,安呢傷過頭重。”

  我已經應bōe出喙。

“是講,這只不過是親像儂咧剝樹皮,kā粗的樹皮剝捒(pak-sak),普通kah bōe當佫普通,實在無啥通悲傷的。”

  我照原無做聲。

伊略仔(lio̍h-á)僐僐、無意無意。不過,真緊又佫振作起來。伊講:

“He穩當誠趣味,汝應該瞭解。我嘛會佫去看天頂的星。所有的星,攏是一窟一窟有配加轆的古井;所有的星攏會thîn水予我啉…”

  我已經無法度講話。

“這有影kài好sńg!汝想看māi,汝有五億粒玲瓏仔,亦我有五億窟井仔…”

  講煞,伊oân仔停誠久無出聲。伊咧吼(háu)。

“到遮著好a,予我家己一个儂走,好無?”

講是安呢講,伊soah坐落去,伊嘛咧驚。毋過伊猶原是hiah-ni̍h屈強:

“汝知影…我hit蕊花…我愛對伊負責!莫講(bo̍h-kóng)伊猶佫hiah-ni̍h軟chiáⁿ,hiah-ni̍h懵懂!伊身邊只有四支軟弱(nńg-jio̍h)的刺仔,想beh靠這來對抗敵人、保護家己…”

我徛kah擋bōe-tiâu,只好坐落去。伊佫講:

“好囉,著是安呢也…Beh交代的攏交代了也…”

伊小可考慮liâm-mi-á,了後,雄雄徛起來。我看著伊雙骹伐出去,亦我家己soah無法度振動。

佇伊骹盤的邊頭,我看著一sut黃色的光,緊緊爍(sihⁿ)一下。雄雄,伊soah變定定,bōe振bōe動。伊無哀,也無吼(háu),親像一叢樹仔栽慢慢仔車倒佇塗骹底,毋知是毋是沙地自本有較軟勢,伊倒落去的時soah無聲無說(bô-siaⁿ bô-seh)。

第27部

到即陣,無毋著,已經六年a…亦我嘛攏毋捌講起即个故事。同事朋友看著我平安倒轉來,攏替我咧歡喜。亦毋佫我soah真傷心、真鬱chut。我kāin解說(kái-soeh)講:“是儂傷過疲勞ià僐…”

一直到kah現此時,chiah真正有較平靜淡薄,不而過,嘛毋是完全平靜落來。我知影伊(小王子)穩當轉去到tè- -a,因為hit日透早,天拍殕光的時,我著無看見伊的儂a…此去,便若到kah暗時,我會定定一个儂來咧欣賞天頂hiah-ê星,著若像是咧欣賞五億粒玲瓏仔咧叫歌…

不而過,即陣我soah佫咧煩惱一層(chân)要緊的代誌——當初時畫羊喙籠仔的時,我bōe記畫縛帶!小王子穩當無法度kā羊仔鬥喙籠仔。我煩惱毋知會發生什麼意外bōe? Hit蕊花毋知有去予羊仔孝孤(hàu-ko·)去無?…”

有時仔我佫想倒轉來,“bōe啦!小王子逐工攏嘛摕(the̍h)花罩(hoe-tà) kā花khàm-tiâu咧,佫較講,伊嘛會kā hit隻羊仔顧死死…”若安呢想,我著會較安慰。我會感覺天頂的星攏咧微微仔笑。

毋佫越頭(oa̍t-thâu)若佫想著講,儂無可能一世儂攏無出差錯,準若講有一工小王子伊bōe記khàm玻璃罩,抑是講半暝羊仔偷soan出來,安呢毋to̍h…”,想著這,我又佫開始操煩,hiah-ê小玲瓏仔嘛soah攏化做一滴一滴的目屎!

  這真正是一个誠神奇的秘決。對恁chiah-ê合意小王子的儂來講,比論我嘛共款,無論佇啥物所在,假使hia有一隻羊仔,雖莽咱攏毋知是啥物羊仔,亦伊食去一蕊玫瑰花,抑是講伊無,結果對kui-nn̂g-ê宇宙來講是完全無共款的。

恁各儂攑頭看天,斟酌想看māi咧:羊仔到底有食花抑無?安呢恁著會發覺一切攏變kah無相共…

任何一个大儂,永遠攏想無這是一个真正重要的問題!

對我來講,he是世間上讚,嘛是上悲的所在。這佮頭前畫的是共一个所在。我beh佫kā畫一遍,通予恁看較分明。著是佇即个所在,小王子來到地球,尾仔,嘛是按即个所在消失去。請恁逐个斟酌看詳細、記清楚,日後恁若去非洲大沙漠chhit-thô,恁著會當認出即个所在。假使恁有機會行過即个所在,我拜託恁毋好行傷緊,愛小停liâm-mi,無毋著,佇hit粒星的下骹小停liâm-mi!準講恁有看著一个囝仔儂行倚來,伊頭毛金金,笑面笑面,亦汝問伊問題伊無回答,安呢恁著愛想著講he是啥物儂。準講精實有即款代誌,拜託恁毋通予我佫再悲傷,愛趕緊寫批來報,予我知影伊佫倒轉來嘍,亦我嘛會誠歡喜…

  「全文完」

  [煞尾話]

講起《小王子》原作者

聖·德克旭貝裡(antoin edesaiot-exupery),西元1900年出世佇法國里昂,1921-1923年佇法國空軍做兵,代先做過後備飛行員,後來成做民用航空駕駛員,參加過開闢法國——非洲——南美國際航線的工作,hit時伊嘛做一寡文學寫作,代表作品有《南線班機》(1930),《夜航》(1931)等等。

1939年德國納綷法西斯侵犯法國,聖·德克旭貝裡幾若擺攏著中傷,醫生毋準伊佫隨軍作戰;不而過伊堅決佫倒轉去前線,最後安排佇2/33空軍偵大隊。1940年法國輸真thiám,亦伊所在的部隊嘛受到真大的傷亡。部隊奉命調往阿爾及爾了後,真緊伊又佫復員,並且流亡佇美國。Tiàm美國期間,伊繼續來咧寫作。1940年發表《戰鬥飛行員》,1943年發表《寫予一个人質的批信》佮《小王子》。

1943年,伊堅持倒轉到法國設佇北非的抗戰基地阿爾及爾。頂司慮著伊的身體佮年歲,kan-na允許伊會使執行五擺的飛行任務,毋佫伊soah堅持到第八擺。1944年7月31號頂晡,伊出機執行第八擺任務了後,著永遠無佫轉來。過身的時,kan-na四十四歲。

『ps.原翻譯者(已經無法度確定是佗一種語言版本的譯者)佇1993年出版的一份參考消息有看著安呢的一條簡訊,講佇歐洲某一个河譚仔,發現著聖·德克旭貝裡的飛機殘骸。Hit擺的調查考察是經過對聖·德克旭貝裡最後一擺出航的路線,以及tng當時德國兵仔的空軍記錄進行研究了後chiah進行的,經過比認,確定著是hit頂失蹤規半世紀久的飛行偵察機。為著beh紀念即位偉大的戰士佮文學家,當地政府決定起一座博物館來收藏即頂偵察機的殘骸,並且用“聖·德克旭貝裡”來kā博物館號名,siâng時又佫收藏著伊在生時的作品佮一寡遺物。』

《小王子》第1部~第7部

《小王子》第8部~第15部

《小王子》第16部~第22部

《小王子》第23部~第27部

1 comment

  1. 痟婆仔 2011-02-01 at 21:45:53 Reply

    林先啊,汝诚有心。用拙济的心神来翻译即拽册!欣羡汝!讚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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