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洋漁工的故事(13結尾)

第十三章 轉航 南非、新加坡

盤載盤煞乾焦歇兩點捅鐘,林達睏無ka-chōe,起來,凊彩食食咧,著去咧拆網臺。林達真好運,佫再分著第一粗重的空課——搬網臺。中指原在盡疼,倒手全全使勿會出力,咧搬的時陣生成有較慢。火長又佫咧廣播裡大聲幹,「二火,幹恁娘,汝做啥潲二火,恁父一點鐘通做煞的空課,汝做兩三點鐘佫做勿會煞!」
二火氣到咬齒根,目kàng鬚chhàng,見笑轉受氣,想卜掠儂出水。伊看林達做空課慢死趖,氣到慄慄掣(la̍k-la̍k-chhoah),相著林達的後甌,用鐵鍥仔出力啄兩下。林達疼到一下險險仔蝹落去,規腹火著,強強想卜越頭共二火siâm-siâm落海做伙死。總是,伊強強忍牢,「媵(thīn)即號糞埽儂死,無價值。」
……
拖拖挲挲舞去幾若點鐘,收煞著歇睏。一下轉來宿舍,陳二兵嘛佇咧。陳二兵見面著講,「我手機仔pháng見啊。」
邊仔彼个黃家文佫較譀,目屎流目屎滴,「我千三箍紙字嘛無去啊。」
陳二兵講到咬齒根,「決定是彼箍向增壽,伊換去101號,死訣是伊!趁逐个咧無閒,來款行李,順紲共咱摸去。」
林達本然想卜應伊講,向增壽其實無陳二兵彼奇箱的鎖匙,何況佮伊同齊調去101的攏總有四个著。
黃家文孝男孝滴,「無拍算像伊遮呢古意的儂嘛會按呢,儂心肝牛腹肚。」
林達講,「二兵兄啊,恁去共火長講啊。」
陳二兵應一句,「哎,煞煞去,煞煞去,若去講,咱大陸儂是加予儂看目地無niā。」
黃家文講,「共彼箍死老猴講哪有彩潲,加了工。」
陳二兵綴喙講,「是啊,加講加落氣。」
在林達心內想,哪會無彩工?火長會使聯繫101彼爿,假使真正是向增壽,彼爿小查一下,有無著現知啊。
……
又佫到走水路的時陣,日時若無空課,著攏圍圍坐坐做一伙,看電視抑是練牙。黃家文講,「遮个番仔死絕無禮體,儂卜睏,伊則咧滾嘩,佫另外大聲,特別是越南儂。」
陳二兵綴喙講,「是啊,彼幾工咧欠水,二火分一箱礦泉水予我,我佮阮表的猶佫未曾啉著,著予遐个死番仔仙去幾落矸。」
林達想著趙恆通有講in無分著水,底時仔佫是有喔,看勢老船員有影另外有較照顧。
韋東石也咧講,「講著水,著揬膦!我去灶骹卜承寡水,去予彼个廚子拍兩三程,有一過拍到流鼻空血。」
林達問伊,「是為著按怎?」
韋東石著講,「伊講遐是伊的地頭,講伊無頕頭,我勿會使去遐舀水。」
陳二兵講,「林達,汝看咱佇船頂予台灣儂拍到按呢,當今汝知影台灣儂毋是啥好物啊乎?哼,進前佫卜摻我諍,講啥潲汝較愛台灣儂。」
林達笑笑咧,「我想法嘛是無變,我當今嘛猶佫較愛台灣,較愛台灣儂。一半个台灣儂毋好,毋是所有台灣儂攏親像伊按呢。」
趙恆通嘛來啊,「林達,我遐無水啊,廚子佫毋予儂入去舀,我知影機艙遐有水通舀,汝去共講一下好毋,汝算機艙彼爿的。」
林達本底無想卜去,略略仔頓蹬一下,到尾嘛是去,佫較按怎嘛平平中國來的同鄉。
……
5月4號透早,船到南非開普敦,駛入港。
佇遮,林達看著予天下儂叫做「上帝餐桌」的桌山——Table Mountain,氣慨不止雄壯!猶看著遐的體育館,無偌久了後,世界盃的主場著是設佇遮。
船頭家講卜褪5000箱鰇魚予一隻巴拉圭的吊鉤船,所以又佫再盤載盤一過,敢彩是進前盤三四擺盤了較有經驗抑毋是,即過佫盤著較無感覺遐艱苦囉。吊機是按港骹來,吊枋下佇咧下笨面,漁工著先共鰇魚箱搬蹛吊枋頂,則叫吊機吊起去,按呢一逝來一逝去,一逝去佫一逝來,相連紲舞無停。
按碼頭遐有倩三个南非在地儂來鬥骹手。三个,其中有一个烏面儂,另外兩个較成濫血的半烏白。林達咧想,白面儂穩當毋愛做即號下路空課,進前佇海關看著幾若个工作人員計是白面儂,烏面的較少。
彼幾个碼頭龜里真好體,直直佮漁工hello,有的佫會討薰去點,林達嘛有佮in練仙幾句。
「我知影恁南非總統是曼德拉。」
「按呢喔?」
「嗯,伊佇中國真有名,伊是民主鬥士,伊𤆬烏面儂拍倒種族主義。」
「喔,汝是中國儂喔?啊,我知影中國,知影北京有辦奧運會,我愛中國。」
「有影無?多謝汝,我嘛愛南非,愛曼德拉,不而過,我討厭曼德拉in姥,報紙捌講伊討契兄,真夭壽。」
「有影,阮嘛無討厭伊。喂,少年的,汝英語講了勿會歹呢,汝佮遐个工仔儂無共款,汝有薰無?」
「歹勢呢,我無點薰。」
……
到暝暗時仔空課則舞煞,火長同意予船工上岸去南非行行看看咧。總是,二火有交帶,「逐个卜去開普敦𨑨迌我無意見,不而過南非治安真害,恁上少愛三个儂行做伴,若無,免講拄著搶劫啦,若真正搶無物件,共恁掠去刣頭出草,是毋通怨嘆。我佫講一擺,斷勿會使孤一个出去,聽有無!」
林達拄想講卜去行行咧,無疑悟煞去予二火點名留咧張持、監督添油的空課。陳二兵、黃家文、韋東石、趙恆通in四个鬥黨去。
港骹負責添油的儂來揣大車,愛叫伊填表,大車毋捌英語,表嘛勿會曉看,著來揣林達。林達英語較捌淡薄,船頂儂所知。
彼張表是咧問船啥國籍,底時入港,底時卜離港,卜添啥物油,添幾號的,油卜添較緊抑是添較慢。彼个儂又佫問一寡簡單的問題,林達攏替伊做翻譯。
大概過看有兩三點鐘無,陳二兵in著倒轉來啊,眾儂憂頭結面。
林達問in:「哪遐緊隨倒轉來啊?有敲電話予厝內無?有買啥物件無?」
陳二兵無應,做伊斡走。黃家文講,「拄上岸著走毋著路啊,舞規晡入城,儂店頭攏關門去啊,死番仔無像咱國內開店開到半暝。想卜揣所在敲電話,踅來踅去揣攏無,問路嘛講勿會通,家己佫毋捌英語,哎。」
底時仔是按呢喔,莫怪陳二兵一支面漚臭臭。
大車較暢仙,家己開錢買規大堆麥仔酒、四秀仔,請逐个食酒。大車、二車陳文揚、林達、印尼儂加明圍咧那食那練仙。
陳文揚講:毋知南非遮叫貓仔啥物行情?
大車講:敢若有較貴,哎啊,小忍一下,倒去台灣則消敨啦。
陳文揚講:我佇台灣𨑨迌到𤺪(siān)啊,也有大陸妹仔,也有越南妹仔。
大車:越南妹仔讚啊,嫷到!恁遐个越南諸姥乎,著是愛來台灣假講嫁翁,其實是來趁食的。
陳文揚:有影乎,汝嘛感覺有嫷喔?哈哈。
大車佫講閩南語問林達:啊汝本底佇大陸做啥?
林達嘛講閩南語應伊:無啦,啊都四界去做工。
大車問:汝冊讀偌懸?
林達應:初中。
其實是大專,不而過林達無愛照實講伊真正的學歷佮進前所做的工。一个大學生、生理儂轉途來做即號歹命工,實在有較譀,伊感覺家己講勿會出喙。
「初中生英語講遮老?無簡單。我捌去過廈門,大陸即成十年進步、發展加真緊。廈門滿四界攏大樓,讚!」大車講了,比大頭拇。
「是啊……」
講著廈門,話頭長,陳文揚聽到戇戇,佇邊仔做伊食、啉。
……
添油的時陣,是著愛有儂專門咧顧,較勿會栱破空漏油抑是啥物貨。
到下半暝,安排顧的越南儂阮玉山偷赸去死目,陳文揚明其知,煞毋管。大車來巡工,看儂無佇咧,叫問陳文揚:「恁越南儂做空課哪按呢?儂走去佗?共我叫倒轉來!」
幾分鐘後,陳文揚倒來報告:「彼箍阮玉山食酒醉,睏到若豬咧,peh勿會起來。」
大車著講:「恁攏按呢啦,頂擺彼个阿東有無,嘛恁越南的,嘛是共款食酒醉,儂咧盤載,伊則咧siàng大眠。」
……
5月5號,船出港,離開南非開普敦。林達看著幾若隻海狗,敢也是卜來相送別的款。
二火共逐个叫叫來,問看有啥儂想卜轉去的,若卜轉去,船到新加坡著會使轉去啊。林達頓蹬一輒仔久,摻黃家文同齊徛出來。三个呂宋儂——吉莉、馬可、卓利瑪嘛做一下徛出來。想勿會到連彼七个印尼儂——撒合莉、阿信、加明、阿吉、卡林、路D、阿D嘛講卜轉去。
二火看勢面毋著,驚講倒去傷濟个,時到發春公司的大頭家會罵伊,著講啊,「阿吉、阿信,啊恁是咧悾歁?儂hán綴儂hán。」
卡林徛進前,講「阮定定予儂拍罵,阮擋勿會牢啊,阮想卜倒去。」
二火一支面褿白,本然想卜變面,又佫強強忍牢,「恁是毋通滾笑吶。」
加明嘛揬膦揬膦,小可仔咧共二火giân。加明做空課逐項都搰力,連伊嘛定咧予二火拍。
「嘿嘿,」二火激奸臣仔笑,「若按呢,小等咧我來去揣火長報告一下。」
路尾,火長同意放新鳥仔路D、阿D轉去,老船員撒合莉、阿信、加明、阿吉、卡林暫時攏有搔捋(so-lo̍ah)妥當,決定留落來毋走。
……
倒轉到宿舍,趙恆通來揣。「林達,汝毋是講一年合同卜做迵?哪會佫卜佮黃家文同齊倒去?」
「按頂擺中指著傷了,定定睏勿會落眠。本底我嘛想卜做到迵,總是,我佇遮予儂拍上悿,汝嘛有看見乎。我若佫綴去北海道,毋知有命通轉來無,猶佫未曾知。」
趙恆通講,「汝講按呢嘛有理啦,我聽阮表兄講,北海道遐魚真厚,即逝去遐,比阿根廷佫較悿頭十倍。其實我嘛有咧想卜倒去。」
林達問伊,「按怎咧?」
「想阮娶啊,想卜轉去生一个,看有法通生一个諸夫的無。」
「汝毋是有一个諸姥囝啊?佫生毋驚儂罰?」
「阮遐無遐嚴,計生辦的儂暗靜叫阮偷生第二胎。阮遮的儂攏嘛生兩胎,我嘛無趁儂生兩胎,反轉會予儂講。阮表兄生一个後生了後,過幾年又佫生一个諸姥的。」
「哦?有即號代誌?恁遐計生辦哪會按呢?怪膦」
「這哪有啥?阮隔壁縣較佫譀,做官的鼓勵逐个去獻血,有一个村創到變『愛滋村』。」
……
彼暗,林達卜去揣二火阮文雄剃頭。阮文雄佇船頂是義務剃頭師,船員剃頭,大半計是伊咧共儂剃。
林達行入阮文雄的房內,「二火,有閒無,我卜央汝剃頭。」
阮文雄愖(sīm)目𥍉久,「嗯,我當今無傢俬,電鑢仔害去。」
「用鉸刀剪剪咧著好啦。」
「鉸刀我遮嘛無,剪頭愛用新的則會使,舊鉸刀勿會利,鉸無法得。大車遐有,無汝去共伊借一支,我共汝剃。」
二字久後,林達借鉸刀來。阮文雄講啊,「汝佫借有喔,佫是看汝hàm-hàm有,有法通現借現予汝。進前偌濟儂卜借借無。啊無…我叫排骨共汝剃,好毋?」
「汝毋是講汝卜共我剃?」
「排骨咧剃嘛勿會歹勢啊。」
兩个佫同齊去揣排骨(鄭庭園)。鄭庭園講,「勿愛啦,猶是叫文雄共汝剃較好勢啦。」
阮文雄著佫推,「無…我叫吉莉來剃。」
林達趕緊講,「吉莉?伊敢會曉剃?……無要緊,無要緊,我來去央別儂剃。」伊無想卜予儂當做球咧踢來踢去。
林達去央印尼儂撒合莉剃一个短頭毛。林達心內咧想,儂佮儂中間,有時朋友緣分是注好好的,拄上船的時陣,兩儂無通好,有時會相抾恨,無疑悟到卜落船,煞成做嘛誌的朋友。撒合莉罕得替儂剃頭,實實講,伊的手路無通偌出腳,總是,林達對伊真感恩。
頭剃好,身軀洗好,倒來到房裡,林達著共借的鉸刀下佇桌頂,做伊出去揣儂練仙。佫倒來,鉸刀煞無去,四界揣攏無。又佫phàng見物件!林達真勿會安心,共儂借的物件拍無去,猶算是頭一擺拄著。林達趕緊摕30箍草紙,去共大車會失禮,卜賠伊。「失禮啦,鉸刀我拍無去,即幾箍銀當賠補汝,誠失禮。」
大車吐氣,「所以我則無愛共物件借予恁遮个儂。錢摕倒轉去啦,鉸刀我遮幾若支著。」
隔日,林達摻黃家文講起即節代誌。黃家文問伊,「啊大車有罵汝無?」
「無。」
「龜怪,按怎會無……二車佫定定予伊罵到卜臭頭。」
……
離開南非了後,平常時較濟是油漆佮做一寡準備空課,因為船咧卜去北海道掠魚啊。愛按倉庫裡搬足濟機臺出來,彼有的攏進前佇阿根廷遐用了收入去囥的。嘛有一大堆礦泉水、飲料愛搬。林達全然無拍算即滿船頂煞猶佫有遐濟礦泉水佮飲料,是按怎即成十日仔咧欠水毋摕出來分?想攏無。
林達問趙恆通,「遮个敢會分?」
趙恆通講,「阮表兄聽二火講,毋分,卜紥轉去台灣。」
林達佫問,「啊是按怎愛食漆?」
趙恆通講,「穩當是想講油油咧,船加較新抑毋是。講台灣遐有規定,船逐年愛食漆,我聽阮表兄講的。進前坫咧阿根廷,船頂一四界予鰇魚仔汁噴到烏趖趖,洗嘛洗勿會褿著,規氣用漆油油、刮刮(koeh)、粧粧咧,上省事。」
油漆毋是講簡單直透用漆kō落去,蓋過著會使啊,彼著愛先用鐵錘仔共彼鐵鉎啄啄、敲敲予伊離,按呢則會牢漆。漆愛食兩遍,落雨天嘛勿會使油漆。北海道即逝所卜用的機器濟、又佫散散。結果一下油,著油去二十外日,船到新加坡的時陣,猶佫油猶未了。
從過南非了後天時沓沓轉熱,尤其是倚近熱帶彼箍圍仔,坫咧日頭下咧煎,實在不止艱苦著力。海風真透,油漆定定噴到規軀、規面、規頭lâ-sâm-lí-lô;摃鐵鉎、hiauh殼,嘛會噴著皮肉,較bái皮肉的儂𠢕致皮膚病。
……
5月24號,船到新加坡外海,離厝愈來愈近啊,黃家文歡喜到跳上天。林達去揣陳二兵,「二兵兄,阮卜轉去的,彼船員證著佫揣火長簽字毋免?」
「照講是著啦……」陳二兵敢若想卜講啥佫忍咧,若像內中有啥秘密。
林達著佮黃家文同齊去揣二火,講卜揣火長簽字。
無疑悟,二火煞講,「彼个免簽啦,我遮另外有一份文件,恁來簽一下著好。」講煞,伊著推(tu)一張紙過來,「遮啦,佇遮畫押。」
林達頓蹬一輒仔久,講「我小看一下。」
「看啥,有啥通看?硬硬著簽,無簽毋凖上岸。」
二火閧掛術(háng kòa su̍t),催到林達攏無才調斟酌看,影影敢若有看著啥物「家己轉去的……一切後果家己當,所費家己擔……」字簽拄好,二火mī強強共in兩个掠手硩手模。
林達本然家己心內略仔忌忌(khī-khī),總是,一下想著真緊著有通倒轉去啊,著攏放據伊去啊。
路尾,各儂摕著護照,予in罰落坐一隻船仔離開發春六號。即隻船仔起頭是載一陣新來的船員卜來落船,翻頭順紲則載林達in遮幾个卜離船的儂倒轉去。即批新來的船工,無大陸儂。
坐上船仔了後,黃家文雄雄想著啥,共林達講,「哎啊!有一層代誌我臨當時勿會記得,咱的所費無領啊,月月有50箍美金吶!」
林達嘛昂愕(gông-ngia̍h)一下,「是啊,我嘛勿會記得問。」
「汝哪會去予勿會記得啦?哎啊,照我看,毋知新加坡遐的代理商會替發勿會?」
「合同寫到真明,講是火長佇船頂發。」
「幹恁老母!彼箍死老猴食即條錢敢有夠通買一柩棺材本?」
「我問看別儂有領著無。」林達數个仔問過去,呂宋儂吉莉、馬可、卓利瑪;印尼儂路D、阿D計講無領。眾儂幹到毋是膦。
黃家文佫問,「林達,啊汝身軀有錢無?我錢佇船頂攏予儂偷摕了了啊。」
「我猶43箍儂頭紙。」
「我苦!按呢卜按怎死?連卜轉去所費嘛無夠!幹恁老母臭膣屄,婊囝!」
「到新加坡則揣代理商借啦,若無所費倒轉去,硬硬著留蹛新加坡,變犯法,我看代理商嘛有責任。」
「哎啊,看破啊。」
「家文啊,恁猶較得,恁佇船頂佫有買薰、買水、買飲料啥物貨,算算嘛開有80幾箍美金敢無?我半占錢嘛無振動著,攏總予火長食食去。」
「林達,汝講咱倒去到厝裡,遐个工錢摕會著勿會?」
「照合同約定,扣去咱去、倒兩逝機票、食、蹛的所費,應該佫有三四千箍儂頭紙通摕則著。」
「林達,汝哪會遐怯屎(khiap-sái),佇船頂也無開到半占錢?」
「我嘛算頭擺則知影趁錢遐歹命,進前攏毋捌做粗重的。佇船頂的中間,我有較曉悟,後過仔愛較儉咧則會使。」
船仔頂,有貼一張如來佛祖,林達行過去拜幾若拜,一下問,則知船頭家是緬甸儂,煞也走來遮咧趁食。
船到新加坡,代理商來的時陣,林達看in原在是進前接接(chih-chiap)遐个儂。離別的時,林達有佮吉莉、卓利瑪、阿D、路D相搭肩祝福。代理商罰落林達、黃家文蹛佇新加坡佛學院隔壁一間旅社,徛宿錢代理商出。
隔日透早起來,林達看著誠濟船工嘛徛佇遮,有交(kiau)幾若个平平中國的船工練仙,嘛講著進前佇發春六號拄著的艱苦代。
中國同鄉講,「恁彼隻船通講是第一害的啦,當今台灣漁船有拍罵船工的,毋是講全全無啦,不而過,較實加真少,罕得拄著。」
「敢有影按呢?」林達無啥卜信。
中國同鄉講,「恁彼隻船實在有夠譀,連月月50箍銀的所費嘛無分,阮行船行遮久啊,都猶毋捌聽著。」
「敢彩是阮較衰潲,彼箍火長講這是伊上尾擺出海,卜退休啊,拍算想卜加捊(hô·)淡薄。」
過後,林達又佫去旅社邊仔四箍輦轉踅一環,先去佛學院,透早猶未開門,總是佇樓的下底棧有看著佛像。林達佇門口覆落去著拜。邊頭嘛有網吧,入去趖,嘛有看著儂咧𨑨迌QQ。
倒轉到旅社,聽見諸姥服務員咧講電話,聽腔口有成陜西儂,穩當是來新加坡做工的。聽伊咧講心事,不止氣惱(khì-ló·)的款,「我進前佇咱兜嘛毋捌予儂按呢蹺苦(khiau-khó·),無想到佇新加坡予儂偏(phiⁿ)遮悿……」講講講,煞咧哭。平平出外口儂,歹命相親像,遮个來新加坡做工的,穩當嘛是拄著濟濟艱苦。
怨時間無夠用,身軀嘛無夠錢,無機會通好好仔坫新加坡看光景。卜來去啊,新加坡的魚尾獅公園、花柏山、牛車水,下擺有機會則佫來相揣乎。算算咧,嘛則「聖淘沙島」敢若是坐小船的時陣略略仔有影著但定(nā-tiāⁿ),佮彼个拄上岸的碼頭,敢若是一逝駁岸抑毋是,無啥會記得。
頂晡11點仔骹,代理商來𤆬(chhōa)林達佮黃家文去機場,一儂借100箍美金予in做所費。即个新加坡的代理商真好儂款,不止有禮貌,講話誠暢仙,無激氣頭,嘛勿會看儂無目地。林達講著佇船頂予管理員拍罵,彼个代理商聽了嘛真受氣,「佫有即號儂!阮若頭家早著叫伊被蓆仔掛攆錢!啥物時代啊,猶佫咧用罵用拍的。有影臭柑過籠,拍歹阮即行業的名聲,卸世卸眾。」
……
坐佇飛機頂,林達看著窗仔外的天佮雲,心肝內不止感慨。半年的經過,心酸、氣苦帶奇妙,當今咧卜成做回憶啊,別日拄著儂,嘛聽好講是一个「歷盡風霜,食過苦楚的儂」囉,著親像彼條台灣歌咧唱的按呢:
「走遍了天涯海角,也是故鄉的月較圓。
食遍了山珍海味,也是阿娘煮的較有滋味。
秋風一年一年吹,日子一工一工過,
我已經是一个受盡風霜,吃過苦楚的儂。
故鄉的父母,久年無看的好朋友,
早日使恁頭殼疼,予恁煩惱的我,
已經倒轉來……」
……
心肝內血咧滴,面容煞猶原平靜:
雲是雲,
海是海,
啥儂知我心內,
是悲傷,
抑是無奈?

……

〖煞局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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