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過烏水溝的空氣球

空氣球是啥貨?三十捅歲仔的漳州儂,拍算攏知影。彼是頂世紀七、八十年代的物件,講起來嘛無真久。

彼个年代,定定會當看著按台灣飛過來的空氣球。內底定定囥一寡番餅仔、罐頭、牛肉乾…排祉的衫褲,佫有收音機,佮傳單。村大隊部的廣播定定咧嚷,叫儂毋通去抾空氣球,講內底的物件有毒,勿會食得。佫講若有儂抾著,愛趕緊摕摕去交政府。村民講著空氣球,攏嘛一隻虱母謗到水牛大,講到偌神拄偌神。即陣翻頭想起來,猶會當想著足濟趣味的代誌。

會記得社內有一个號做『水流』的儂,伊專門咧上山剉柴。有儂風聲講伊上山定定去抾著空氣球,講錢抾足濟的。一儂報一儂,講到四箍攆轉的儂攏全知,逐个攏相信水流仔真正錢足飽的,攏欣羨到(kah)。社內若有儂欠用錢,著走去共伊借。伊嘛有影誠好禮,見借見有,濟少攏毋捌予儂空手出來。因為按呢,社員佫較相信水流仔真正有去抾著空氣球。

1975年9月,有一工,我摻幾若个囡仔黨佇門口埕咧chhit-thô。雄雄看著一粒空氣球遠遠仔按阮遮直直飛倚來。囡仔伴相爭攑竹篙仔去共伊揬,去共伊摃,想卜共伊戽落來。不而過,囡仔力草終歸無夠,空氣球連hìⁿ-haiⁿ嘛無hìⁿ-haiⁿ,照原直直飛。一陣囡仔目睭金金看伊飛遠去。

1982年,我讀初中二年的。有一擺,一粒空氣球按梁山彼角勢直直向(ǹg)阮學堂即爿飛過來。規學堂的學生看一下歡喜到跳上天,逐个ná緝ná喝,規學堂親像咧造反。學堂邊仔彼社號做東方埭,空氣球飛按東方埭去,一寡較軂(lò)的學生囡仔,計走去撏(siâm)空氣球的尾椎。Ah毋過,空氣球力真飽,直直衝(chhèng)懸起來,學生囡仔一个綴一个,一个擢(tioh)一个,牽到一大陣,猶原強卜khiú勿會牢(tiâu)。誠危險!拄好先生趕到,眾儂生擒活掠,挐手八比,真無簡單則共空氣球ji̍h蹛咧塗骹兜。紲落來,逐个相爭搶,有的搶即款,有的搶彼項。我嘛趁儂搶著幾若包番餅仔佮一大沓(ta̍h)的傳單。歡喜到!

傳單計是彩色的,紙真厚,紙質真讚。畫到真嫷。逐个攏誠好玄,誠愛看。內底寫的,hâm-pa-lang計是敿政治有關係的。有一張,記到真清楚,寫講『不愛老鄧愛小鄧』。哈哈!老鄧,著是鄧小平,「偉大祖國」的國家領導儂。小鄧,鄧麗君,台灣出名的歌星。學生囡仔看著即號傳單,攏真臭疑「哪會敿學堂先生教的無共款?先生明明共咱講『敬愛的鄧小平爺爺』……」

總是,若鄧麗君,逐个都有影攏真合意,彼當時鄧麗君的歌逐个攏咧學……『阿里山的姑娘』、『小城故事』、『虞美人』……攏嘛愛聽到卜死!所以,彼時陣的學生囡仔,計是『敬重老鄧愛小鄧』。

關係空氣球的代誌,含親身拄著的,猶佫真濟擺- -著。即陣想起來,心肝頭猶原燒烙(sio-lō)燒烙!這是彼代儂永遠無法度放勿會記的記持。

Ps:

原作:福建雲霄縣 方阿哲
編譯:limkianhui

空氣球,是漳州腔。同安、晉江彼角勢講做『風球(hoang-kiû)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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